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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北平城的抗日锄奸团
发布日期: 2020-08-05 17:00:07 来源: 北京晚报

抗日战争期间,在敌后活动的中国特工们展开一系列刺杀日伪人员的行动,有力地配合了正面战场,与敌后的游击战、地雷战、地道战异曲同工。当时作为敌占区的北平城也不例外,活跃在北平城里的抗日锄奸团使大小汉奸胆战心惊,使日本侵略者提心吊胆。对他们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我们永远不能忘记。

铜纽扣为周作人挡了一枪

在抗战期间投敌的汉奸,既有溥仪、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之类的大汉奸,也有些自甘堕落的小汉奸;既有像齐燮元等旧军阀演变的“武汉奸”,也有像周作人这样自愿附敌的“文汉奸”。清除这些汉奸是抗战中的重要课题之一。自抗战伊始,国民政府就组建了专司清除汉奸的专门机构,不少热血青年也自发组织起来刺杀汉奸。

在北平这座“七七事变”后最早沦陷的大城市中,抗日烽火并没有因为宋哲元的二十九军撤离而熄灭,古都里出现了许许多多自发组织的清除汉奸的小团体,其中以大、中学生为主体的抗日杀奸团就在抗战史上留下了可歌可泣却又悲壮惨烈的一页。

据史料记载,抗日杀奸团始创于天津,后来传至北平。北平抗日杀奸团中以贝满中学、育英中学为主的团体就有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贝满中学在1949年后先后称北京市女十二中、北京166中;育英中学在1949年后改称二十五中。两座学校均在东城灯市口大街路北。抗日杀奸团的成员主要是些品学兼优的高中生,而且是家境比较好的孩子,多数出身于诗书门第。大概是受了传统文化的熏陶和教育,这些孩子对日本侵略者充满仇恨,践行“汉贼不两立”的理念,在参加抗日杀奸团后,不畏生死,不怕凶险。在北平,几乎每个表现活跃的汉奸都列入了他们的黑名单,其中有周作人、王揖唐、川岛芳子及北平商会的会长冷家骥等人。

周作人在北平的汉奸中是比较低调的,他不像其他汉奸那样张牙舞爪,但因其在日本生活多年,又深受日本文化影响,亲日媚日情结很深,况且又贪图安逸生活,喜欢在苦雨斋里喝苦茶,又有日本老婆在背后指手画脚,所以就当了死心塌地的汉奸。鉴于周作人的特殊身份,及其为日本侵略者有特殊的作用,除掉他自然是抗日杀奸团的重要任务。

1938年12月末,从天津来的杀奸团成员四人前往西城西直门内的八道湾周氏老宅刺杀他。这一天,周作人正在家中会客,大谈日中亲善、日中同文同宗等歪理,而且还重弹曲线救国的陈词滥调。四个杀奸团成员自称是天津中日中学的学生,前来请求周作人批准去日本留学。在此全国抗战之际,听闻仍有人想去日本留学,周作人十分高兴。其中一名叫李如鹏的杀奸团团员,佯装取学校带来的介绍信,掏出手枪对周作人开了一枪,周作人立即应声倒地诈死。其他几个成员射杀了周的客人后,立即撤离了现场。

由于周作人当时穿的是厚棉袄,子弹又射在衣服的铜纽扣上,他只受了轻伤。事后,他惊魂未定,再也不敢公开参加亲日活动。抗战胜利后,他被国民政府依法判了15年徒刑。

川岛芳子是清末肃亲王的十四格格,从小就亲日,并把效忠天皇视为天职,是抗战期间最疯狂的女汉奸。与其他汉奸不同,她是公开叫嚣卖国,从不掩盖自己的卖国目的。她还大力提倡杀人、抓人,以稳定“华北治安”。在1939年她生日那天,川岛芳子大肆庆祝,借以敛财,北平梨园界的大小汉奸也前去捧场,他们在吉祥剧场为川岛芳子包了二楼,并请言菊朋、方慧珠父女同台献艺。大概有汉奸通风报信,川岛芳子看了不到半小时就溜了,北平杀奸团成员叶于良追出门时,她已经坐上汽车跑了,刺杀行动没能成功,使之逃过一劫。叶于良亲手干掉过建设总署署长,是在别人开枪没打中之后上前冲心脏补了两下。后来,杀奸团的成员刘永康被抓后,汉奸在其身上找到一份名单,上面有叶于良的名字。没过几天,叶于良和同伴在制定和研究刺杀日伪的路线时被抓捕,直到抗战胜利后才被解救。

抗战胜利后,川岛芳子被国民政府依法判了死刑,在北平第一监狱处决。

铁血锄奸团成绩显著

日伪统治期间,北平地区的汉奸十分活跃,他们成立什么“临时政府”、“和平救国会”、“新民会”等汉奸机构,这些机构的头目王克敏、汤尔和、王揖唐、朱深、齐燮元等都曾被抗日杀奸团列为刺杀目标。抗日杀奸团的成员多为热血青年,没有受过正规的暗杀训练,故而许多暗杀行动以失败告终。

1938年3月28日在东城米市大街煤渣胡同东口刺杀日本“顾问”山本荣治及王克敏的行动取得成功,当时山本荣治被刺后死亡,而王克敏只受了轻伤。但参加刺杀的王文、兰子春等人,不属抗日杀奸团,而是军统特工。他们有暗杀专业知识,受过严格训练,所以能“马到成功”。抗战胜利后,王克敏被抓,在狱中畏罪自杀。

1940年7月7日,北平汉奸在故宫太和殿前举办“皇军圣战胜利三周年”大会,北平城内的大小汉奸齐聚于此,其中伪《新民报》总编吴菊痴最为疯狂,大喊“皇军万岁”,并祝天皇“万寿无疆”,引起了抗日杀奸团的愤慨。在散会后,锄奸团的成员冯运修在故宫西华门外将吴菊痴击毙,北平市民欢欣鼓舞,大大灭了汉奸的威风。

对汉奸的追杀在1937年到1945年间,成为北平抗日斗争的主调,其中以专业人士组成的“铁血锄奸团”成绩显著。据《档案中的北平抗战》记载,当年锄奸团的目标很明确,既有汉奸汤尔和、汪时璟、缪斌、齐燮元,还有一些叛徒和日本特务头子,如杉山元(日本华北侵华军司令)、喜多诚一等。其中处决叛徒刘一石的事件,颇为惊险。

刘一石系蓝衣社叛徒,受汉奸父亲的影响,他叛变投敌,向日本宪兵提供了不少关于蓝衣社铁血锄奸团的情报。1939年10月26日,刘一石被击毙在西四西的中央医院和帝王庙之间的马路上。暗杀者李铎在完成任务后,躲入西什库教堂内。不过,由于教堂法国修女的出卖,李铎被捕。在严刑逼供下,李铎供出了侯钦奉、杨广森等同仁。此案着实让日伪人员慌了手脚。破获此案时,日本顾问山田、冈野亲自指挥,所谓“内六区”警察署大小头目都出动了。整个事件比电视剧和小说还精彩,而整个事件的档案都完整无缺地保存下来了,包括事件经过、被捕人员供词等。

“天皇特使”当街被杀

铁血锄奸团一类组织,对刺杀日本侵略者的军政头目更有兴趣。1940年11月29日,军统特工麻景贤在东皇城根附近刺杀日本天皇“特使”高月、森荫的事件在当年十分轰动。这两个日酋虽然只是中佐,其身份却是来华监督“三光”政策实施的“天皇特使”,故而杀死他们意义重大。来华后,他们住在铁狮子胡同内,除了花天酒地外,他们最大的乐趣是到府学胡同内的日本宪兵队看拷打被捕的人犯。呻吟声、哀号声是他们最爱的音乐,用烧红的烙铁烫人的气味也是他们最爱的气味。如此邪恶之人,锄掉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11月29日那天,高月与森荫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后骑着高头大马到街上散心,他们误以为北平是东京了,说说笑笑,十分开心。上午九时许,突然有一个骑车人在他们后面掏枪射击,当场打死了高月,打伤了森荫,然后扬长而去。据《北平人民八年抗战》一书记载:“事件发生后,城内日伪军警宪特倾巢出动,各个城门实行戒严,四处搜捕,并悬赏5万元捉拿凶手。由于目击者称凶手脸上有麻子,一时间北平城内大抓麻子。麻景贤在城外其亲戚家隐藏多日,后被捕,并被杀害。”

从档案资料披露,麻景贤并非麻子,他“细长大腿,颊骨高,颚尖,眉与眼之间隔稍宽,脸色苍白”。麻子之说系案件发生地鸿顺成煤铺掌柜方洪文及店伙和当地伪警佟承启、刘发壁等人在日本宪兵队的证词,他们为了免遭毒打,都说是麻子所为。

此事对日伪打击沉重,为操纵社会舆论,日伪当局下发“北平特别域内关于市内谣言之取缔及宣传要领之指示”,“密令取缔京市谣言”,对无意中议论麻景贤者,轻者“训诫”鞭打,重者入狱判刑。

在打击日本侵略者的队伍中,除有隐蔽战线的特工人员外,许多平民百姓也参与其中。《北平人民抗战》中记述,11名人力车工人曾以其职业之便将几名去前门、东单一带滥施淫乱的日本兵拉到暗处全部杀掉。他们虽然也被日军杀害,但他们的英雄行为毕竟给北平人民出了一口气。

抗战期间,北平这座和平古城被蒙上了阴影,一系列暗杀日伪人员事件虽对扭转战局的影响不大,但给古城人带来了希望。值此抗战胜利75周年之际,回忆起这些历史片段,很有意义,因为这也代表了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